从里昂往西北开四十来分钟,风景的颜色就变了。屋顶还是那样的屋顶,葡萄园也还是葡萄园,可墙面转成了黄色:蜂蜜一样的黄,傍晚有时泛着一点粉,整个博若莱南部的这一片就因此得名——“金色石头”(Pierres Dorées)。这不是宣传册上的说辞,而是地质。当地石灰岩里含有氧化铁,石头的颜色就是这么来的。开采、砌墙,再让雨水冲刷两百年,它便定成这种暖调,在三十来个市镇之间一村接一村地重复出现。
看这一带的正确方式,不是挑一个村子,而是把好几个串起来走,因为石头的意思要靠重复才读得出来:同一种岩石,用来盖教堂、盖谷仓、砌葡萄园的矮墙,做法各不相同。下面是一天走完的一种排法,按开车的先后顺序,从最有名的那座村子出发,到回程路上的铜矿山丘结束。秋天的一个星期日,葡萄叶转红,光线斜斜擦过墙面,大概是一年里最合适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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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特村(Oingt)
这一带最有名的村子,也是博若莱地区唯一入选“法国最美村庄”名录的一个。村子坐在一座小丘上,整体用当地的赭黄色石灰岩砌成,老村只能步行:一道设防的城门,一条条爬坡的巷子,高处是教堂,还有那座俯瞰葡萄园的塔楼。
把车停在坡下,走上去。村里的巷子又窄又陡,还是石板路。
距里昂35公里上下,往西北方向开车约45分钟。坐火车的话,区域列车沿阿泽格河谷(Azergues)往上走,但村与村之间仍然需要汽车或自行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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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尼奥勒城堡(Château de Bagnols)
从万特往东下坡,巴尼奥勒城堡的轮廓就从葡萄园上方冒出来,塔楼和干壕沟都看得清楚。这是私人产业,不像公共古迹那样可以随意走进去。巴尼奥勒村倒是可以自由穿行,而看整座城堡最好的角度,恰恰就在村子边上。
不要指望能自由参观城堡内部。想知道您去的那天哪些部分可以接近,请到当地问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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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泽村(Theizé)
一座散落成好几处小聚落的村子,铺在一面葡萄园的山坡上,比万特低调得多,游客也少得多。要看金色石头在小尺度上的效果,这里最合适:围墙、谷仓、外挂楼梯、窗框。俯瞰葡萄园的那道台地上,立着一座城堡和一座老教堂。
地图上的点标示的是镇中心,并非具体地址。村落分散,几处聚落之间还得开一小段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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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尔南村(Ternand)
建在山脊突出部上的一座旧时设防村庄,位于这一带的西端。城墙残段还在,城门也还在,村心极小,一刻钟就能走穿。教堂里保存着比村子其余部分老得多的构件。站在高处望出去,是阿泽格河谷,以及“绿博若莱”起伏的最初几道山梁。
该点标示的是镇中心。村子高处车位很少,建议把车停在下面,最后一段走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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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姆莱村(Chamelet)
阿泽格河边的谷底小镇,中心有一座旧集市廊,房屋沿一条上坡的街道挤在一起。这是环线上最靠北的一站,也是金色石头开始掺进偏灰石材的地方:赭黄色的地带到这里慢慢结束了。
该点标示的是镇中心。镇子很小,停好车之后全程步行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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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蒂永城堡(Château de Châtillon-d'Azergues)
回程路上,一座扎在岩石高地上的城堡,俯瞰村庄和河流。从公路上看得很清楚,这就已经够了:光凭这个位置,就能明白当年为什么要建在这里。城堡旁边还有一座古老的小礼拜堂。
该处为私人产业。请从村里或公路上远观,并在当地确认您到访当天有哪些部分开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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舍西矿村(Chessy-les-Mines)
镇名已经把关键说清楚了:这些山丘里开采过铜矿石。舍西出产的矿物在收藏圈里颇有名气,甚至有一种蓝铜矿因此得了“舍西石”这个俗名。村子本身仍是一座金色石头的小镇,也是下山返回里昂前的最后一站。
该点标示的是镇中心。不要想当然地以为旧矿场设施可以参观,出发前先打听清楚。
1. 万特村(Oingt):会记住的那一个
这一带最有名的村子,也是博若莱地区唯一入选“法国最美村庄”名录的一个。它坐在葡萄园中央的一座小丘上,整体用赭黄色石灰岩砌成:设防的城门、爬坡的巷子、高处的教堂,还有那座压住全村天际线的塔楼。
实用建议很简单:把车停在坡下,走上去。村里的路又窄又陡,还是石板铺的,何况万特本来就只适合步行游览。不赶时间地绕一圈,大约要一个多小时;如果在上半村那些手工作坊和小店里停留,还要更久。
有句实话得说在前面:这也是全程游客最多的一站。夏天的星期日正午到,绝不会只有您一个人。这正是把它排在第一站的理由,把一天里余下的时间留给更安静的村子。
2. 巴尼奥勒城堡(Château de Bagnols):从葡萄园里看
从万特往东下坡,巴尼奥勒城堡的轮廓就从葡萄园上方冒出来,塔楼和干壕沟都看得清楚。它是私人产业:别指望像逛公共古迹那样在里面转悠,凡是暗示可以随便进的路书,都要留个心眼。
这并不可惜,因为这里值得看的本来就是整体的样子。巴尼奥勒村可以自由穿行,而站在村边最能明白当初为什么选这个位置:城堡踞在一处隆起上,四周全是葡萄园,没有任何东西打断那条轮廓线。想知道您去的那天有哪些地方能靠近,请到当地问,不要只信网页。
3. 泰泽村(Theizé):小尺度上的石头
泰泽是那种一不留神就开过去了的典型“金色石头”村:散成好几处小聚落,铺在一面葡萄园的山坡上,比万特低调,游客也少得多。也正因如此,这里最适合看金色石头在日常里是什么样子,而不是在纪念性建筑上:围墙、谷仓、外挂的楼梯、窗框。俯瞰葡萄园的那道台地上,立着一座城堡和一座老教堂。
地图上的点标示的是镇中心,并非具体地址。这一点在这里很要紧:村落分散,几处聚落之间还得开一小段车。建议安排停两次,而不是一次。
4. 泰尔南村(Ternand):旧时的城塞村
往西走。泰尔南建在一处山脊突出部上,远离过境公路,气质完全不同:这里当家的不再是葡萄园,而是防御。城墙残段还在,城门也在,村心极小,一刻钟就能走穿。教堂里保存着比村子其余部分老得多的构件。
站在高处望出去,是阿泽格河谷,以及“绿博若莱”起伏的最初几道山梁,林子更密,视野也更收。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离开葡萄酒的地界。
该点标示的是镇中心。村子高处车位很少,建议把车停在下面,最后一段走上去,三分钟的事。
5. 沙姆莱村(Chamelet):阿泽格河边
沙姆莱是阿泽格河边的谷底小镇,中心有一座旧集市廊,房屋沿一条上坡的街道挤在一起。这是环线上最靠北的一站,也是主题悄悄转向的地方:金色石头开始掺进偏灰的石材,赭黄色的地带到这里结束。
正因为这里什么也不发生,它反倒适合当作午间歇脚的地方。同样,该点标示的是镇中心,停好车之后全程步行即可。
6. 沙蒂永城堡(Château de Châtillon-d’Azergues):回程路上
沿河谷往里昂方向下行,一座城堡出现在眼前,扎在俯瞰村庄与河流的岩石高地上。从公路上看得很清楚,这就已经够了:光凭这个位置,就能明白当年为什么建在这里而不是别处。城堡旁边还有一座古老的小礼拜堂。
该处为私人产业。请从村里或公路上远观,并在当地确认您到访当天有哪些部分开放,不要盲目绕路过去。
7. 舍西矿村(Chessy-les-Mines):底下的那种颜色
进里昂前的最后一站,也是最出人意料的一站。镇名已经把关键说清楚了:这些山丘里开采过铜矿石。舍西出产的矿物在收藏圈里颇有名气,甚至有一种蓝铜矿因此得了“舍西石”这个俗名。
用这一站收尾很合适,因为它把话题闭合了:墙面的颜色来自石灰岩里的铁,而同一层石灰岩底下有铜。整条环线,说到底就是一段本地地质。
该点标示的是镇中心。不要想当然地以为旧矿场设施可以参观,专程前往之前先打听清楚。
从里昂怎么去:开车或坐火车
开车:从里昂往西北,到这一带的核心大约35公里、45分钟上下。这是最省事的方式:上面七站分布在二十来公里的范围里,而这一天的乐趣恰恰在于把它们串起来。
坐火车:只能算部分可行。区域列车沿阿泽格河谷往上走,沿线有几个站点就在这一带。但村与村之间没有可以用来安排一天行程的公共交通,只能靠自行车;那样一来,这条环线就变成一次实打实的运动,爬升不小。出发前请查当天的班次,不同星期几并不相同。
有一整天,七站可以从容走完。若只有半天,就取万特、泰泽和巴尼奥勒:三处彼此相距不远,已经足以让人对这一带有个准确的印象。
回到里昂
“金色石头”很适合塞进一趟里昂之行:早饭后出门,回来还赶得上开胃酒。要是喜欢这种黄色石头,我们的金山丘陵徒步写的是同一种石灰岩,离城里近得多,开车一刻钟就到。
而如果下次打算一路开到酒庄,有一件事确实会改变体验:在抵达之前,先知道自己将要喝的是什么。博若莱首先是一个葡萄品种,外加一段跌宕的身世,我们写加美(gamay)的那篇文章讲的就是这个;而我们的参观路线就在里昂市内吉约蒂埃街区的拱顶酒窖里。花一个小时弄明白石灰岩土壤是怎么走进杯子的,酒庄里的那场品鉴,谈的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